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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9500公里,思恋的距离

9500公里,思恋的距离

9500公里,思恋的距离   


北京时间,2006年9月20日深夜,我夜不能寐。明天,我将离开中国前往不列颠重镇――纽卡斯尔。子夜,我非常平静,这是一种早就准备妥当的平静。钟表的滴答声如此的清晰,它时刻提醒着我,过了今夜,我将离去。就在这滴滴答答的声音中,我进入了9月21日。

天依旧亮了,在首都机场,我朝着母亲挥挥手臂,随即便消失在她的目光中。随后,我带着一份感慨惆怅和对未来的一丝恐惧登上了前往欧洲的飞机。

10点零5分,飞机准点升空,我俯瞰地面,看到了蜿蜒起伏的燕山。我尽力想看得更远一点;我胡乱猜想,也许过了远处的那个山头就出国界了吧。我不断地查看飞机在电子指示地图上的位置,一点儿,一点儿,就要离开了,越来越远,越来越远……

我知道,既然选择了这条路,我就必须学会坚强;但是,此时更加清晰的是一种即将离开故土的失落感,这种感觉一下子爆发出来;平日的一幕幕像过电影一样在我眼前呈现;不能回头了,我百感交集,竟然有点酸酸的想哭的感觉。于是,我拉下飞机的遮光板。

飞机同黑夜赛跑,这天,我经历了有生以来最长的白昼。12个小时后,飞机终于进入了不列颠这块陌生土地的领空。之前各种各样的忐忑在双脚接触纽卡斯尔地面的一瞬间变得释然。我在心里对自己说:“纽卡斯尔,我来了!不列颠,我来了!”

在经一番辗转之后,我来到了宿舍。一堆沉重的行李,蓝色的地毯,空荡荡的房间,胡乱纵横的通道,一张张陌生的面孔……。我茫然,不知所措。但这些都是我必须面对解决的。

终于,我缓缓地吐了一口气:还是睡觉吧!

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沉沉的,明晃晃的;而天边的斜阳似乎永远也落不下去。下意识中,我一遍遍地看着表,聆听着北京时间;凌晨3点了,家里人是不是都睡了?

滴答,滴答……,单调而尔整齐的钟表声。

唉!睡着,谈何容易。于是我叫上和我一块儿来的两个朋友,出门寻找电话。我知道家里人一定在等待着我的消息,有了这个电话,他们也就可以稍微安心了。

天刚擦黑,街上就几乎没有人了。空荡荡的街上偶尔有几辆跑车呼啸而过。起风了,这里的海风很大,街上满是树叶的沙沙声。一件从北京穿来的体恤显得如此弱不禁风。这种气候,丝毫没有余夏的感觉。我们一边走一边抱怨这鬼天气。终于,在一个夹杂着苏格兰方言的本地人的指点下,我们找到了一个共用电话亭。但是,一个肥得离奇的女士却不合时宜地占用着电话,从电话亭里传出的朗朗笑声中我们能感觉到她正在和她的朋友聊天;她似乎没有看见我们这三个衣衫单薄初来咋道的异乡人。我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来自异国的不友善,在我们的咒骂声中,我也明显地感觉到同伴们的些许伤感和对家乡的想念。

等了好久,这头比猪还肥的家伙终于从电话厅中挤出来,整了整衣服,珊珊离去。

当那位胖女士一离开电话厅,我们就迫不及待地插卡,拨号,等待家乡的声音。终于,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,那声音来自9500公里外,显得那样亲切,珍贵。在电话里,母亲的声音有点发颤,而我必须要带着镇定,微笑的语气。我略带笑腔地说:“别担心,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,过两天我在给你打电话。就这样吧,你也累了,好好睡一觉。”

再也禁不住那远在他乡,难以明状的感觉,我急匆匆地挂上了电话。身处在这陌生的气氛中,那种由距离而产生的孤独感如此的刻骨铭心,使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。从那一刻起,我知道我是一个恋家的人。从那一刻起,我也终于清楚了一个现实,我也成了老外。

稍做平静,我看了一眼表,北京时间,凌晨4点。

我喃喃地说道:“明天还要去学校报道,可不能误了时间。” 终于,我坚定地将手表的时间调慢了8个小时。从此,表中鸣响的再也不是北京时间,而是英国的滴答声。

我也清楚地知道,将表的时针如果顺时针旋转240度,那就是中国。然而这小小的距离却不能被轻易改变。

而生活还将继续。于是我告别了同伴,回到宿舍,定好了闹钟,沉沉睡去。

2003年9月21日,随着钟表的滴答声,终于在英国结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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